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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
為何想把這些寫下來呢？這近一年的時間，說長，很長；說短，也真的過很快。正因為這段時間經歷了人生很特別的軍旅體驗，我認為有必要將這一切寫下來，想記得此時我所體認到的心得。這一年，也經歷了不少困境與挫折，現在也已成為我的智慧與能量。看著這一年偶爾隨手寫的網誌，百感交集。這段時間多少的翻來覆去、多少的懊悔、多少的低落，現在雖然幾近煙消雲散，但想起來不禁難免像被「突襲」般，仍有餘威。

退伍前兩週，常利用站哨時刻構思一些事情。後期站大門正哨時，我想身為大副的學弟應該覺得我是個很無聊的學長吧。夜哨時，總是無言地面對林森北路，偶爾唱唱歌（我不會真的唱出來，此外張震嶽孤獨的夜哨這首歌滿適合哨上的）或利用一杯冰開水趕去瞌睡蟲，除此之外，大概也很少互動。腦子裡在盤算著：退伍後，要做什麼？旅行？找工作？想問自己的問題很多，真要有條不紊的一一回答，實在是略感無力。我決定不管有解無解，想把問題寫下來，想把任何當時在腦子裡所想之事記錄下來，提供以後更多的延伸思考。

一直想著應該要給這篇略長的心得文聳動標題，可惜我真的不是記者，腦子拿洗衣機絞一遍大概也變不出什麼新把戲，只好投降。隨便想個題目，那就叫…「11」吧，十一個月的意思，也真夠遜了，或許哪天再改掉題目吧。

“What’s past is prologue.”中文譯作：「凡是過去，皆為序章」，出自莎士比亞的戲劇，我沒有如此的文藝去看他任何作品，這是在侯文詠某篇散文中讀到的，僅覺得這句話很適合。此話意思是：「只要繼續堅持走下去，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，對任何人來說，人生都才正要開始而已。」

真是貼切呢。

入伍心路

2013.08.28，那天晚上複雜的心情到現在還記憶猶新。面對未知難免有點不安，多虧有些讓人哭笑不得的兄弟們略帶戲謔地替我倒數入伍日子，順便提醒一些注意事項，似乎緩解許多。到了入伍當天，家人與好友，在台北車站送我搭上往金六結的列車。記得那天列車便當挺難吃的，然後就開始吃難吃食物的日子，直到第一次放懇親假。關於新訓的那些人，說實話，對於他們的臉已經開始模糊，多數人亦無聯絡。明明僅二十有五，記憶力衰退如此之快，也不知是不是當兵的後遺症。新訓都會發個「成功筆記本」，小的驚人，適合當暗器，殺人於無形。那是除了大兵日記之外，另一個抒發的管道。你總不能在大兵日記上寫些肺腑之言灑狗血之事，比如說哪個班長多沒水準之類的。這本屬於你的小小筆記本就可以暢所欲言了。在退伍的隔天，我隨意翻起這本小筆記，密密麻麻的字行間又扭曲的字體，寫著我當時真切的心情。多少個夜晚我在蒸褥的夏季，望著蚊帳、揹著疲憊的身軀，久久無法入眠，或許這是共同經驗吧。在略感無奈的訓練生活中，想起你心底的那個她。雖然沒有體驗過兵變，不過自己的經驗肯定也好不到哪去。入伍前，也是有個交往五年之久的女朋友，由於許多爭執甚至固執，走向了分離之路，也沒辦法好好地說再見。偶爾在老朋友面前輾轉聊到，總是覺得自己就是少了點成熟、少了與異性相處的智慧、少了承擔的勇氣。我以為是我太理性總是到咄咄逼人，但有個小故事讓我對事情有不一樣的想法，故事是這般的：有個物理天才，美麗的小姐對他眨眼睛，沒想到由於物理天才的過度理性，既然詢問小姐是否眼睛不舒服並且遞眼藥水給他。當在檢討這位物理天才為何錯失把妹機會時，為何她會錯失？天才了解眼睛的機能，卻對異性之間的互動知識一無所知。我不禁將自己投射到這樣的角色（當然，我不是天才），以為自己太理性，其實是在於異性相處間理性發揮的太少，或是價值觀不一樣。那是我對人，尤其情人，缺乏了解。

當了兵與情人就像人鬼殊途，如同上演倩女幽魂或是白蛇傳等經典人鬼戀故事，與陽間唯一聯繫只剩公共電話。上次用公共電話是小學時候了吧？看著許多人低聲情話綿綿，那時光棍的我說實話，實在太羨慕，但又有多少對情侶到最後呢？當時我在小本寫下：「外面世界轉阿轉，而我確只能在這盡力忍耐。」是我剛入伍的心情寫照。在軍中過中秋節，晚上趕緊洗澡，拿著電話卡衝向公共電話，撥回家，跟家人講講話。那時跟老爸隨口聊了幾句，最後老爸淡淡地說：「等你回家一起去吃飯吧！」讓我突然覺得很溫暖又很感動，微微濕了眼眶。每逢佳節倍思親，在軍中感受特別地強烈。

新訓中一連串的訓練，其實相當緊迫，但當時真是人生中漫漫長夜。時間的概念在裡面像是被調慢了，甚至我也不曉得我怎麼撐過來的。猶記得鑑測把最後一顆手榴彈投擲出去準備放假時，抬頭看藍天心想終於要結束的那種雀躍心情。當時很興奮的在當晚寫下放假待辦事項，其中怒睡、怒洗澡也在裡面，想起來就好笑。三十多天的日子，每天濕透的日子、鋼盔帶很臭的日子、被神經病狗幹的日子，時間軸是不可逆的，至少現在似乎沒辦法減緩或阻止時間如長河般不停止的流動，所以不管多鳥多賽，總是會被你撐過去。當時，我是這麼想的。拿著乖乖水壺大喊：「新兵防中暑！」就這樣結束了。由於被選中憲兵，所以在最後階段的抽籤那種心情，我不曾體會，應該要慶幸吧？

確定入選憲兵後，展開了為期約五週的二階段專長訓練。尤記得剛到林口憲校，領完裝備就被立即的下馬威，各種整頓就在你還沒反應好之前，就必須服從。其實挺莫名其妙的，但又不得不遵守。不過，僅此而已，也沒更難的事情，好好折個棉被，擦鞋，整理內務，就能過好日子，這種共識挺划算的。憲訓對於許多當過憲兵的弟兄來說，是最無憂無慮的日子。沒有什麼哨、業務，僅需好好上課，下課還可以去OK便利商店看個妹、吃零食，伙食、設備跟新訓中心相比簡直是從露宿街頭升級到住飯店的感受。手機與飲料再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奢侈品，在中山室擁有自己的座位能夠利用空閒時間閱讀。日子過的挺好的，反而不知道應該提些什麼，就此作罷吧。

總結這兩段時間，或許是人生最難得的體驗。處處受限，因此體驗到自由的難能可貴，原來以前自由自在與任性是多麼的奢侈。

註

這是篇有點寫不完的文章，不過很想留著，因此貼上來。其實架構都規劃好了，但實在太任性又疏懶，希望這有完成的一天。這時間軸只有到我受訓完，其實下部隊才是軍旅人生的起點。這一年，真的對我來說很有意思，有些事情受限於表達能力不太好，難分享，但箇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。